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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新闻中隐藏的意识形态 穷兵黩武今如此

2017-09-14 09:41编辑:www.zagtzy.com人气:


  《青年记者》供稿

  2002年1月1日,《南京零距离》的开播拉开了我国电视新闻 “民生化”浪潮的序幕。民生新闻的特征可以总结为“三民”:平民视角、民生内容、民本取向。正是由于呈现出这些特征,民生新闻被很多人视为去意识形态化的节目形态,与之前的电视节目相比,真正摒弃了国家意识形态对节目内容的操控,成为普通百姓意见表达的通道,为实现“国家—市民社会”二元对立贡献了力量。但是,内容与形式上呈现出的民本姿态并不能改变民生新闻意识形态宣传工具的本质。

  意识形态从未离开

  民生新闻诞生的背景主要有三点:市场机制被引入新闻事业之中,电视台开始自负盈亏;我国政治不断走向民主化、法制化,相关部门也开始给电视媒体更多自由运作的空间,政府在“以人为本”政策的指导下,也向电视媒体提出了贴近民众、服务民众,关注底层民众、弱势群体、边缘人群和百姓生活的要求;我国公民的主体意识和公民意识逐步提高,人们已经对电视上“新闻联播”式的单一新闻模式反感。

  由此可见,民生新闻并非是电视媒体在自身“民本意识”促使下,主动寻求的突破,而是在受到经济胁迫和政治支持后的折衷选择。更直白地说,民生新闻其实是媒体在保持政治上喉舌属性的同时,通过改变新闻内容与形式的办法迎合市场的一种两全做法,是电视媒体和现有体制共谋的产物,是维持自身公信力并与主流意识相对接的一种“话语建构”。①有学者指出:“所谓‘向民而不唯官’的民生新闻并没有摒弃这种官方意识形态的引导,而是转用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宣扬官方意识形态。”②

  公民意识的日益崛起,导致民间和官方意识形态的不可调和,如果电视新闻无视公众对于传统意识形态宣传方式的不满,会严重影响意识形态宣传的效果,可谓事倍功半。所以,官方在转向民主化的过程中,一方面,坚持媒体的喉舌定位,将其作为意识形态机器;另一方面,试图改变过去的宣传方法,用平民化的外表来包裹意识形态的内核。正如葛兰西在其媒介霸权论中提出的核心观点:支配权不是通过剪除其对立面来实现的,而是通过将对立一方的利益接纳到自身来维系的。媒介不断炮制强大的具有霸权地位的意识,但同时亦允许较为弱势的多种多样的意识出现。③

  民生新闻用普通民众的视角,以民众的平和心态去观察、体味并记录百姓生活。这种报道形态让观众们忽视了它意识形态机器的本质。于是,观众在民生新闻营造的温情、世俗、人性的氛围中,因为专注于家庭琐事、身边小事、百姓难事而忽略了自己在整个社会博弈中所处的位置和被忽视的利益。④阿尔都塞指出:“意识形态对人的控制并不是公开的,而是隐蔽的,我们内化了意识形态,因此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和效果。”⑤对民生新闻失去批判视角的人们,在积极的解读中,将民生新闻中隐藏的意识形态也全盘接受。

  民生新闻中意识形态话语的隐藏方式

  在探讨了民生新闻中意识形态从未消失这一事实后,就有必要对民生新闻中意识形态的隐藏方式进行分析。

  学者陈龙曾提出:“电视作为传播大众文化的媒介,意识形态以两种形式出现,其一是文本的建构(Textual Construction),其二是文本的省略(Textual Omission)。”⑥作为电视新闻的民生新闻在意识形态宣传方面同样采用这两种方法。

  民生新闻隐藏意识形态的第一个方法就是“文本的建构”,通过对节目内容的设置,来完成意识形态宣传的功能。民生新闻的内容虽然以一种平民化的姿态出现,却是经过采编者们层层把关,一来要确保所有内容在意识形态上的正确,二来要将意识形态宣传植入到部分新闻内容中去,完成自身的宣传任务。媒体之于“民生新闻”决不是对社会的被动“反映”,而是主动 “建构”,这就使得“民生新闻”带有明显的意识形态的痕迹。

  学者周炯以《南京零距离》为样本库,抽取了2002年6月24日晚的节目分析。节目开始以“全国检察系统举报宣传周活动今日启动”作为头条新闻,第一段之后的新闻依次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到戒毒所视察工作”、“第2轮行政审批制度取消一批行政审批项目”、“药品将进行新一轮降价”和庆回归特别报道“美丽的东方明珠”。分析后,周炯得出结论:“这种有意无意的组接让人感受到传统的国家/民族/执政党意识形态的无处不在。‘这家医院卫生状况让人忧’曝光了一家医院将陪护家属借用的被子与躺椅藏于女厕所,甚至病人用床褥也污浊不堪的情况,事实清楚,取证扎实,却疏于对院方的采访,批评口吻欲言又止。……节目的结尾接听观众所谓的直播热线(其实为事先约定人选,同时使用了延时装置),但热线反映的一般都是下水道堵塞、热水器损坏之类的‘鸡毛蒜皮’,《南京零距离》在不经意间将种种社会问题置换为单纯的家长里短,使得封闭稳定的时空建构能够实现,国家/民族/执政党意识形态的掌控依旧自如。实质上,从内容到方式、从口号(《南京零距离》,就在你身边)到操作都标榜面向平民的《南京零距离》并没有能够摆脱……民生新闻的窠臼,‘国家/民族/执政党意识形态’主导下,‘市场/消费主义意识形态’、‘精英/白领意识形态’、并存的多重复合的新意识形态仍然成为其不可逾越的高山。” ⑦

  南京大学新闻学系学生曾响,以安徽卫视收视率较高的民生新闻类节目《第一时间》作为研究对象,抽取了2006年2月~4月的节目。在对节目内容进行文本分析后发现:《第一时间》把镜头更多地对准了问题、纠纷与不幸。虽然表面看来,媒体自身做大了“群众利益无小事”、为民代言的立场。但对问题的报道往往浅尝辄止,到达政府职能部门等强势集团那里就结束报道,不再进行深究。此外,在所抽取的节目样本中,职能部门几乎都以称职、行动果断、卓有成效的形象出现。⑧

  民生新闻中,另一种进行意识形态宣传的方法就是“文本的省略”。与第一种方法相比,此方法更为隐蔽,如果说前者是“积极的宣传”,后者就是“消极的宣传”。通过把关,电视节目的采编者们将对意识形态宣传不利的内容从电视文本中删除。节目内容主要为家庭琐事,百姓身边的小事、难事,很少关注重大的政治事件,对于政府行为的监督也是秉持“只打苍蝇,不打老虎”的原则,很少去刨根问底。当观众的注意力被节目中的琐事牵制时,他们也就很容易忽视那些与自身利益同样密不可分,并且更为重要、更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结 语

  综上所述,民生新闻实质上并未突破我国媒体意识形态宣传体制,而是在体制内部,通过改变宣传手段,以平民视角、民生内容,向观众呈现出自身民本取向的幻想。所以,工业事故,我们在看到民生新闻贴近民众的同时,也要提高自身的媒介素养,要认识到即使是在这样的节目形态下,意识形态也从未消失,只是从显像转化成了隐像。

  注释:

  ①郑宇丹:《民生新闻——主流意识的话语建构》[J],《南方传媒研究》,2009年1月

  ②④⑦周炯:《意识形态梳理与主流媒体构建——新意识形态下的中国电视民生新闻》,学术中华网,?id=2200,2004年10月29日

  ③⑥陈龙:《“霸权理论”与电视意识形态宰制论》,传媒学术网,?id=3352,2005年11月28日

(来源:福建新闻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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